的小女儿安睡正浓。
“娘、娘……”一团黛青的影子伴着清脆的童音冲进来。
“胤儿,何事?”空出左手抚上他的脑袋。
胤儿是循儿的弟弟,转眼八年已过,循儿胤儿还有小女儿梦涵相继出世,时年建安十三。
公瑾任前部大督,随孙权讨江夏。八年来的日子,谈不上平淡,有战争,也有平静。只是,八年前那个清晨,已许下,永远不离不弃的诺言。秋阴不散、霜落晚。又是一个不太平的年,也许这世间,从未有过安宁。已是九月,曹操攻荆州,意取江东的日子也近了。再过三两月,便是那著名的赤壁之战。
“娘,胤儿饿。”五岁的周胤是我第二个儿子,是历史注定要给我的礼物。放下手中的梦涵,柔声对他,“胤儿乖哦,妹妹还小,正在睡觉,不要吵到她,娘带你寻厨子去。”
起身抱他,门却被推开。
那人依是玄衣轻袍,仍旧清俊斯文、华年正好,较初见时多了几丝沉稳,但那儒雅容颜,一如从前。
“公瑾。”“爹。”与胤儿齐唤,他远讨江夏,原定三日后回来,不料今日却见到他。
“洛儿,小梦涵呢?”公瑾走时,梦涵还未生,不料他对梦涵,竟如此关切。
“爹不理胤儿。”胤儿的嘴嘟起,煞是可爱。
公瑾微怔,漆如黑钻的眼迸出无限柔情。伸手接过胤儿,“爹如何不想念胤儿呢?只是爹与妹妹一面都未见过,难道想见一见都有错?”
胤儿鼻子一皱,小胳膊攀上公瑾的脖子,“胤儿错了。”童声稚柔。
这般和乐之景,其实才为人们所共同追寻的,可是这份幸福,又来之何易?如果永远这般下去,该有多好。
公瑾看见梦涵时,梦涵才张开眼,那张动人的小脸,与公瑾极为相似,看她懵懵懂懂的样子,纯纯的笑容。天地在这一刻,也变得不那么重要。
晚席一家人终得团聚。循儿已经八岁,资质超然,小小年纪便迷恋上兵书军法,颇有公瑾的风范,而且温儒俊雅,好不喜人。
“爹,以后教循儿兵法吧!”
“好,循儿好志向。”公瑾笑得开怀。
直到月上高楼,灯近羹残,笑语才渐渐散去。一进书房,便见公瑾负手而立,背对着门,修长的身子被月光拉下斜斜的影子,越发出尘似梦。
“有什么烦心事吗?”将一杯茶交与他手中,“从回来便看出你的不快。”
公瑾转过身子,唇角勾起淡淡的弧度,似暖风滑过。
“没什么,只是在想,曹操何时会再次发兵。”
这便是他所担心的。毕竟,离赤壁之战的日子,不远了。
“放心,你会战胜的,三国鼎立,为时不远。”拂去他微散的发丝。
岁月没有在他脸上写下什么,一如当年那个笑容如玉的风发少年。
八年来的相濡以沫,或许,彼此已成了各自的一部分。
“洛儿,信我么?”
“嗯?”
公瑾静静望着我,“我一定不会战败,永远。”眼里有着难解的复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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